《从2008到2022》 :刘翔改变了亚洲田径在世界中的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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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21年,搜狐体育视频节目《从2008-2022》奥运访谈开播,新一期《从2008到2022》:刘翔退役六周年。搜狐体育资深记者郭健对话体坛周报副总编曹亚旗。那么,他们究竟都发表了什么观点呢?

北京时间4月7日17时,刘翔通过个人微博正式宣布退役。刘翔表示,“我要‘退休’了,我要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再见!我的跑道我的栏。从今天起,我将结束我的职业运动生涯,正式退役。这是自己反复深思熟虑,最终做出的决定。虽然不舍,虽然痛苦,但我别无选择。”

体坛周报副总编曹亚旗说:“其实,每个印象都很深刻,那段时间其实我们知道,像刘翔、李娜、姚明的那个时代是中国体育最近20年的一个缩影吧。对于刘翔的寄托,它蕴含的意义可能更大一些,我觉得跟李娜和姚明所从事的职业体育还有所区别,他身上有更多的奥运标签,奥运属性,所以像大家对刘翔的2008年之后一个典型的定义,寄托着11亿人的重任,所以看到一些视频还是挺感慨的。这里面既有高光时刻,又有他比较落魄的时候,那是因为这个就是人神之间的,因为我们说如果一个人,一个人总是在高光时刻,他就是没有跌入到低谷。刘翔自己也说,我经历过高潮也经历低谷,所以这样的人生才是完美的,才是完整的。从这些在刘翔身上其实演绎的特别深刻,特别全面,他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一个很活生生、有血有肉,而且又很幽默,还很贪玩的这种个性,就让人觉得他不是那种,就是装出来的,好像一个可望不可及的那种在天上。所以说起刘翔,我们作为媒体人,总是感慨万千,所以每到一个时间节点上,总是觉得那个时代好像刚刚结束,就像昨天一样。在欧洲比赛经常都是半夜,三四点钟比赛完了之后,不会睡觉的,会跟记者联系怎么去做选题?怎么样去切入?让读者知道关于他赛前赛后的一些故事,我觉得现在看到这些还是比较感慨吧。”

2002年7月,瑞士国际田联大奖赛,刘翔跑出13秒12的成绩,打破男子110米栏亚洲纪录,并打破了保持长达24年之久的13秒23的世界青年纪录。 8月,刘翔在第14届亚洲田径锦标赛上获得冠军,成绩是13秒56。

2003年3月16日,英国伯明翰第9届国际室内田径锦标赛男子60米栏比赛中,刘翔获得第三名,成绩为7秒52,打破了亚洲室内纪录,成为参加本次比赛唯一获得奖牌的亚洲选手,实现中国男选手在该项赛事18年来奖牌“零”的突破。

体坛周报副总编曹亚旗说:“其实刘翔成名比较早的,像2001年,当时世青赛,之后是2000年参加全运会,然后亚运会,但是刘翔那时候并没有引起大家特别多的关注,主要是因为大家没想到我们在这个项目上能真正成为一个世界级的巨星。因为我们知道,中国田径以前给人的印象总是在女子中长跑,竞走项目上有突破,因为在投掷项目上,而这些项目上,我们在亚洲水平是没有问题的,是处于领先地位的一流水平,但是在国际舞台上,在田径场直道上,我们确实这方面缺乏竞争力,所以当时大家对刘翔的期待值没有那么高。其实给大家举一个很真实的例子就是2002年全运会刘翔夺冠,在上海,介绍媒体采访,我记得当时的报道里面提到的去采访刘翔的人其实很少,一个巴掌数得过来了,但是2004年夺冠之后,随便任何一个场合,不管参加比赛也好,还是参加活动也好,任何刘翔的活动,出席媒体的人数,应该动不动就是直接几十家甚至上百家。像2005年的时候,上海举办黄金大奖赛,当时的媒体间被挤爆了,上海方面没有想到第一次举办这样的比赛这么火爆,200家媒体,而且有十多家是海外媒体。刘翔不光是他成绩有吸引力,他当时唱歌,2006年刘翔洛桑破世界纪录,回到上海,那是第二届上海大奖赛就,也是黄金大奖赛。比赛结束之后,刘翔又上去唱歌了,当时那个比赛应该是还请了一些娱乐明星,也是有唱歌,表演类的,刘翔上去嗨爆全场,所以这样一个很真实,有血有肉的人,让你很难说不喜欢这个人。”

2004年8月28日,雅典奥运会男子110米栏决赛上,刘翔以12秒91的成绩打破了奥运会纪录,并平了由英国选手科林-杰克逊创造的世界纪录,夺得了金牌,成为中国田径项目上的第一个男子奥运冠军,创造了中国人在男子110米栏项目上的神话。

体坛周报副总编曹亚旗说:“这不是简单的一块金牌,我觉得刘翔就是从2004年雅典,奥运会110米栏的纪录,奥运纪录还是刘翔保持到12秒91,你就知道奥运会的竞争有多么的激烈,虽然我们知罗伯斯破过纪录,12秒87,之前是刘翔的12秒88,但在奥运舞台上还是刘翔的12秒91,还是一个历史性的事情,这就是刘翔带给我们的,它不光是代表中国,也是代表亚洲,代表黄种人。2004年当时夺冠之后,他对着镜头就说,亚洲有我,中国有我,这是非常提气的一句话,证明了,不要说黄种人在这种爆发力,就是纯拼爆发的短距离上不行,实际上,我觉得刘翔已经打破了这个欧美对黄种人的固有概念。所以我觉得他身上承载东西太多,而且还有我们要注意到一个,大概十几年,刘翔的出现,让110米栏这个项目成为田径赛场上,可以堪比男子百米的项目。”

“大家都知道,男子百米,这是田径赛场最瞩目的一个最引人关注的一个项目,但是在过去十几年间,110米栏也有这样的效果,因为它是把110米栏在13秒左右pk的竞技水平,但刘翔的出现,直接把他推升到12秒90,甚至到后面是12秒80这样一个层面。正是因为有刘翔一直贯穿始终,他2004年对抗的是阿兰-约翰逊,后来是2008年罗伯斯,奥利弗都已经出来了,再到2012年的时候,我们知道梅里特12秒80,刘翔在这三个奥运期间内,他等于对抗了很多很多的强敌。”

“可以说,都是几波欧美的优秀选手催生了这个项目,我们其实可以想象刘翔的重要程度,国际田联为什么这么重视刘翔。我们可以对照一下百米,博尔特非常非常厉害,北京奥运会跑9秒69,然后跑柏林世锦赛9秒58,世界纪录,现在对于后面来说有点可望不可及,但我们看到博尔特身边的鲍威尔也破过世界纪录,盖伊曾经跑过9秒69和9秒71,然后加特林,这也是老的飞人,后面经过竞赛又复出之后,职业生涯的末期跑出9秒88的成绩,那博尔特不跑9秒69和9秒7能夺冠吗?他身边追他,他只能跑的更快,所以是一堆人的竞争,导致让这个项目变得更有竞争力,成为国际田联力推的一个标杆式的项目。那么,110米栏在过去十年间有这样的地位的,就是因为刘翔,但实际上最近几年,其实110米呢,竞争力明显下降,大概你13秒,只要进去了,差不多就是金牌了。

但在那个年代,真的,你跑13秒,你再想想别人,是不保险的,当时可能12秒9比较有把握,金牌到手了,但是到后来12秒9都不敢说了。”

因为连续出成绩,刘翔已经不仅仅是一个人,一名运动员,甚至不仅仅是一位田径巨星。对于中国田径来说,他已经成为一种效应,一种能够刺激中国田径摆脱落后,迎头赶上世界水平的良好效应。

体坛周报副总编曹亚旗说:“2008年奥运会受伤之后,然后经历了长时间疗伤,2009年全心复出的时候,史冬鹏当时因为跑得也很不错,那次全运会上,其实史冬鹏一度给刘翔带来很大冲击,刘翔不能放松跑,你必须努力,包括我们之前说刘翔之前的,亚洲栏王李彤,也是很不错的。所以,其实我们在这些项目上也是有一定的传统呢,只不过说随着我们水平的日渐提高,刘翔真正达到了世界级之前,我们是亚洲处于领先地位的。就是,不同的时间点,我们出现不同的人物,达到不同的成绩,那时候对于这个项目的促进作用是不一样的,其实刘翔在110米栏成功之后,其实给中国田径带来了一些变化,让大家认可了,我们在短期这种爆发性的项目上是有空间的,是有机会的,所以我们看到的,可能就是2008年。但其实,92年开始,奥运会都有金牌,到2008年突然好像断了,但是也不能这么说啊,2008年是断了,但是随后我们尤其是男总,像我们在百米,我们在4×100上,我们在男子跳远,仍出现了一批年轻人、一批青年才俊,成绩都很好,能在世界上去争金夺银。以前我们觉得,进前八就是一个完成大赛的成绩,现在不是,我们进前八,好像已经手拿把钻,我们是希望往前走了,是不是登领奖台的问题了。我觉得就是刘翔给田径带来了一些积极的因素,一些促进的作用。我身边有朋友后来就找我的老师,我的老师就给我打电话说,你有没有孙海平的电话,我说您干嘛?他说,我有一个亲戚去练田径,现在一看刘翔,想转这个跨栏,这就是一个榜样的作用。

“以前我们的项目,可能集中在中长跑,投掷,竞走,很多人就会觉得这个项目就是不洋气,不潮流,年轻人愿意参与这种项目的相对就比较少。但是短距离的跑步,很多人觉得很潮,很有范儿,榜样作用就起到作用了,很多人都愿意投入进来,变成这样的一个运动员,我觉得这都是刘翔带给我们很积极的一面。”

不用说,刘翔的横空出世激活了田径这个曾被中国人视为冷门和无趣的项目。自2004年雅典奥运会以后,国内的田径热潮一浪高过一浪:2005年江苏十运会,为一睹飞人英姿,万人空巷,南京奥林匹克体育场崭新的座椅被踩踏得面目全非,真可谓是飞人一跨,南京倾城;上海黄金大奖赛一年火过一年,中国观众已越来越习惯像欧洲人那样在晚上有滋有味地去看田径比赛。但刘翔的成功绝非像外界看到的那么“简单”。

体坛周报副总编曹亚旗说:“我觉得,任何一个运动员的成功背后都是多方面的,有个人的天赋,个人的努力,教练辛苦的指导,包括体能师的帮忙,还有队医。但是刘翔,我们必须承认他的天赋,我们在很多访谈里面能看到,孙海平和刘翔回忆当初,刘翔很小的时候,孙海平选苗子,为什么这么看中刘翔,就觉得他跨栏的时候很轻盈,不像别人那么费劲,比如在学校连续跨栏,你过来一下,有可能过去之后马上就是一个减速,那么这时候就需要你的天赋,刘翔第一次练,给孙海平留下这种印象,包括后来他也曾经从那个体校退出过,孙海平无论如何也要把他找回来,就是这个目的,这些大家都已经熟知了。那关键就是刘翔对自己,其实我们知道生活中的刘翔很幽默,爱和队友开玩笑,爱唱歌,这些都是一个正常的青少年,或者说成年人该有的,有自己喜欢的都很正常,但是他一旦在训练场,比赛场,马上就一丝不苟,对自己特别严谨的要求。包括我们知道,对刘翔有一个报道,说刘翔有一绝世好臀,她的臀部肌肉其实非常发达,这都是后天练出来的,你需要在跨栏取得好成绩,你就要有这样的肌肉力量,需要有集群组织练出来,所以我觉得,他之所以能成功是综合因素,各方面的。包括我们说在中国体育发展的历史上,在悉尼奥运会提出过119工程,当时就是重点,我们要发展田径,游泳,水上运动,其实都有关系。当然,我就觉得刘翔跟自己的努力,包括孙海平对他的指导,这方面可能是两个师徒搭档,他们的努力是最重要的,但是不可否认,刘翔在这方面就是天赋,就像有的人,你天生就是游泳的,水性就是好。有一个故事,熊倪当时跳水夺冠,赛后大家庆祝,把熊倪推到水里,当时压水花,也同样非常完美,几乎没有水花。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天性,这个就是所谓的老天爷赏饭吃。”

因为刘翔,报道田径比赛的中国记者越来越多了,本届世锦赛,前来采访的中国记者多达四五十人,仅上海就有10余家媒体。中国记者不仅人数众多,而且自始至终是最敬业的一群。刘翔的每一次训练都能吸引为数不少的中国记者前来采访、拍照,这是其他所有明星都没有享受到的待遇。

体坛周报副总编曹亚旗说:“这个其实是就贵在他当时那个时间点,应该说从2004年到2008年这个时间段之内,或者说到2007年出成绩比较多,那段时间确实比较年轻一些。2004年雅典成名之后带来这种压力,包括粉丝的围追堵,出来就是媒体。我们媒体人,刘翔成功之后,中国田径的媒体报道,出现了一类记者,跑刘翔的。不是跑田径的,不是这样定义,就是跑刘翔的,别的都不用管,把刘翔跑好就行了。一些媒体的内部记者有时候觉得不公平,说你是跑刘翔的,所以你的稿件只要写出来就是A级,档位比较高,点击量高,我这跑羽毛球,老写,累死累活,最后就是正常一个评级,但是确实存在这种现象。”

“当时,刘翔2005年到南京参加全运会,从上海到南京就是高速口,记者媒体就堵着等着,所以他后来,我记得好像是坐了一辆江铃的巴士车,就显得不那么招摇,不是豪车,到上海大本营,宾馆就没敢去,先到另外一个宾馆打了个迂回,然后再回来,就是害怕粉丝、媒体的围追堵截,这种给他带来的压力确实非常非常大。包括2002年采访他还是没有几家媒体,可是到了2005年,直接就是百家媒体,这真的是他带来这种效应,那你说没有压力吗?肯定有压力啊,就这种压力,无形中对刘翔的要求,大家这种期待中,我觉得有时候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比如说,小比赛,这种水平,那刘翔不应该手拿把攥,必须夺冠。如果说重要的比赛,水平比较高,外界觉得你必须要击败他,因为你是代表中国的。所以,这时候孙海平在接受采访中也说过,就是说无形中带来压力太大,本来在一些不那么重要的比赛中,比如说,我们尝试一些技术的变革,或者说因为他110米栏细节的技术非常多,他可能在一段时间内,专门抠几个细节,就想看看这些细节变化能不能给他的成绩上带来什么改变,但是迫于成绩的要求,大家这样一个期待值,在很多比赛中,让刘翔必须全力去跑,所以那个时间内,2004到2007年内,刘翔也年轻,而且参赛也比较多,出成绩,也对。像伤病之类的,在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埋下了伏笔,后来你不断地参赛,不断地去取得好成绩,身体其实一定程度上已经透支。”

“我记得2007年大阪世锦赛,他的第八道奇迹之后,就在那个很短的一个月时间内,好像来回飞了三四个地方去参加国际比赛,当然成绩都还不错,但是你想让他每站比赛都是全力以赴的话,成绩是还不错,但是实际上对身体这种体能储备,对于你有计划的参加一些比赛,甚至是有计划的,对于一些比赛,我只要正常跑,比如我计划跑12秒2,只要这么跑就行了,但是如果说成绩上有更大的压力需求,那必须夺冠,有可能最后你不能放,那就是跑了12秒或者是13秒甚至是三秒内夺冠了,但是实际上对于一个长期的,对于你有更远大目标的计划,你的训练,你的比赛其实已经被不断的成绩要求打乱了,属于一个超负荷的运转,其实这才是后面我们说2008年他受伤的时候,我觉得前面这几年在出成绩的同时,他已经出一个超负荷的状态。”

“刘翔成名之后,就像他后来说的,出门不能出,逛街的话,只能出国比赛的时候可能还好,逛逛什么的,他那个年龄,年轻人喜欢做的事情都没法去做了,你出门就被围追堵截,训练局那边给他开了个后门,训练完了之后直接上车就走了,永远有媒体堵着,所以他已经不是生活在自己所期待的一个生活圈子里,完全变了一样,这种无形的压力。其实大家可以想想,像去年疫情导致有些人在家里,你那么封闭的在一个固定的环境,这么呆一个月,有的人就受不了,但刘翔来说,宿舍可能是几个月,对她来说甚至几年,其实这种无形的压力是非常大的。”

(鸾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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